荷兰人的家

中国人对家的认识可从汉字“家”略得一斑。“家”的来源及含义就是屋檐下
养着一头猪。它体现着真实的生活，意味着家的存在与“伙食”不可分割。而身为国人，只在现代社会的大都市里生活了二十几年，面对一模一样火柴盒般的楼房，着实没有新鲜感觉。
　　但初来乍到荷兰这小国，对荷兰人的家却感受颇多。
　　以“小气”著称的荷兰人（英语有“ｇｏ　ｄｕｔｃｈ”一词为证），却绝对舍得花银子收拾自己家。他们无法从外表判定贫富，从衣装、饮食，有钱人与贫民百姓无甚区别，一般绝少有人在餐馆点最贵的菜。说起原因，荷兰人自我调侃为：荷兰人善“嫉妒”，如果你摆谱显阔？只会招来白眼和非议，被人看不起。只有家的装饰与打扮是被认可的“奢侈”途径。他们认为房屋与布置的豪华气派或独特风格体现了人的素质与修养。富人可以抛出上百万盾来证明自己的“身价”，表现自己的身份地位、以及更重要的东西：品位，摆脱“暴富”嫌疑。
　　可惜我还没机会体验价值不菲的“家”，能接触到的自然只是平民百姓的家。
　　第一印象是荷兰房屋的楼梯，狭窄、盘旋。此印象首先来自学生宿舍楼，这几栋特殊的高楼本不同于普通居民的家，但对楼梯的印象却一直没有得到修正，而且不断被证明而加深。去参观过一个１６、１７世纪的古堡，里面的石阶狭窄、盘旋，而且陡峭，据说这样有利于防守外敌（果真行得通？）。于是得知狭窄的楼梯是有传统的。而后来看到很多普通人家里的楼梯也都毫不“逊色”，一无例外的狭窄，一般无法两人同时通行（小巧如中国人或许还勉强可以，高大如荷兰人却实在很难）。不由“杞人忧天”，那一件件家具如何搬进楼上房间？荷兰人自己笑曰：“我们的窗户都很大呀。”细想这还真是事实，荷兰人家的窗子都相当宽敞，原以为在荷兰这位置，阳光稀缺，大窗有利于采光，却不想还作另途，是家具入室的通道。看来，在组合式家具（以著名的ＩＫＥＡ为代表）风行之前，窗户实在太重要了。一日在Ｕｔｒｅｃｈｔ拍街道景色，却无意间拍到街角一座屋体倾斜的老房子。以为年久失修，不想同行的荷兰教授却告诉我们，它是专门设计成这样的，荷兰有许多如此设计的房屋，为了方便拉运家具上楼。“穿窗入室”竟然是真的！
　　与狭窄楼道相“匹配”的另一产物就是开大门的“机关”－－－－－－－　一
条结实的绳索，一端系在大门把手上，然后沿着楼梯一直攀到二楼、三楼或阁楼，取决于房子的楼层情况。来客时，主人不必爬下狭窄的楼梯，只需拉一下绳索，大门就为客人敞开了。不得不感慨荷兰人的“懒”，以及为了偷懒而产生的“小聪明”。如此“机关”延续至今，保留在我们每栋宿舍楼的每个楼道里。绳索经过每人的房间上方，门铃响过，你只需探头出自己的房门，看清来人，再伸手一拉头顶的绳索，来访者就可以从容走到你面前了。
　　而最不能忽略不提的是荷兰人家的厕所。经我粗略总结，得到以下五个共同特点，不知看官你的体验可以对上几个。第一，厕所都不大，但“五脏俱全”－－－－－－　抽水马桶、洗手池以及毛巾挂钩等等。你在提裤子时，胳膊肘很容易碰上什么。第二，抽水马桶后面一个角落里立着一根木杆，串有若干卷备用的卫生纸。此木杆对小孩子有无比的吸引力，可以双手握着它假装麦克风表演流行歌曲（比麦克尔。杰克逊还出色）。第三，抽水马桶后面另一角落里必然立着洗厕所的刷子，为了卫生和美观，还往往有一个小塑料盒作为遮挡和支架。第四，门后及侧墙上至少挂着两份日历，上面还确实写有一些字，但你找不到笔，所以无法知道这些字是在日历挂上去之前就写好了的，还是专门跑到厕所记下的，或者荷兰人习惯了带笔去厕所以充份利用如厕时间安排日程。第五，寻找抽水马桶的水箱开关就如同考验你的观察力，它或者在水箱顶部某处，可以按下；或者是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小按钮；甚至墙上一小段突出的铁管（向外拉或向下按）；以及脚下一个踏板，所有这些都可能是关键所在。
　　至于荷兰人的厨房，感受有三。第一，咖啡机是必不可少的装置，在它旁边一定有一大排或空或满的咖啡罐。在来荷兰之前，完全没想到咖啡在荷兰人的生活中如此重要。所以，与咖啡的器皿物件是万万不能省略的。第二，吊柜及抽屉里存放有各种不同包装、瓶瓶袋袋的调味品，上面的标签说明不少是印尼风味的，也有日本、中国及英国、法国特色的调味。面对如此多的种类，荷兰人并不发愁，他们善于随机选择几样，统统加入炖菜锅。其实，在大航海时期之前，荷兰人是相当可怜的，他们只有咸盐这一种调味品，连辣椒、胡椒都不曾品尝过。随着与海外的交流，调味品首先成为贵族们的奢侈品，以后才逐渐大众化。或许，荷兰人“收藏”各种调味品的喜爱与他们民族的这段历史也有关吧。第三，荷兰人对花卉的狂热也体现在厨房里。窗台上往往有一两盆小植物，餐桌上也时常有漂亮的切花。毕竟这是一个充满花卉的国度。